颜氏书法的三重境界

来源:淳道字画网      时间:2015-08-13     文章浏览次数:4448次

摘要:颜鲁公纳古法于新意之中,生新法于古意之外,陶铸万象,隐括众长,与少陵之诗、昌黎之文,皆同为能起八代之衰者,于是卓然成为唐代之书。

颜真卿

        颜真卿在书学史上以“颜体”创造了一个独特的书法境界。颜鲁公书法以超凡的灵性系之,境界自然瑰丽;以其坚强的魂魄铸之,境界自然雄健;以其丰富的人生育之,境界自然阔大。在初露锋芒的青年时代,颜真卿就向张旭请教“如何齐于古人”的问题,这是颜氏的书学心声,亦是颜氏高悬的目标。这位从小以黄土帚扫墙习字的颜鲁公,几乎在一开始就站到一个高耸的书法起点上。而在书法上鲲鹏展翅,则经过了几乎长达三四十年岁月的历练,才成就自己的面目与气候。继之又以数十年百般锤炼、充实,使得“颜体”形神兼具。在晚年达到炉火纯青.三神人化的境界。经过一生不懈的努力,“颜体”终于在书坛巍然屹立。

        颜真卿一生书学境界的历练,大略有三重境界。

颜真卿

第一境界:立坚实骨体,求筐媚书风。
        在五十岁以前,颜真卿可以说是第一境界的历练。在这一过程中初步确立自己的“颜体”面目。如果以天宝五年(746),张旭在裴儆府上授笔法于颜真卿为一个界线,那么在此以前颜真卿尚在艰苦的摸索阶段。此一阶段传世之作鲜见。如天宝元年写<张仁蕴德政碑》,天宝五年写孽崖书法禾山石壁“龙溪”二字。此时颜真卿在书学方面已有相当的修养,这在张旭考问颜氏十二笔意封.颜真卿或以从张旭处领教所得.或以自己攻习所悟对答如流,使张旭深以为然。他志向高远,期在“齐于古人”。张旭也因此愿意再授笔法。
        在接受张旭的笔法后,颜真卿欣喜地说:“自此得攻书之妙,于兹五年(或作七年),真草自知可成矣。”因此,从天宝五年以后的五至七年时间,可说是颜真卿依照指引,刻苦再磨砺的阶段。果然在天宝十一年后,颜真卿书碑紊多.在社会上已享有一定的声誓:天宝十一年书有《郭虚己碑》、《郭揆碑》、《多宝塔碑》、《夫子庙堂碑)等:天宝十三年又有传世名作《东方朔画像赞》、《东方朔画像赞碑阴记》等。天宝十四年,安史之乱开始。颜真卿投身于金戈铁马与叛军作战之中,无暇顾及笔砚艺事。此可为颜氏书法历练的第一阶段,也是第一境界的历练。
总体上说,是“颜体”的初步形成阶段。从《多宝塔》等典型作品的分析中可知,颜真卿所追求的是笔上沉着、雄毅,以健力立骨体.敷以较厚之肉彩;结体上整密、端庄、深稳,由瘦长型变为方正形:在布白上减少字间行间的空自面趋茂密:这一阶段,颜真卿追零“雄”中有“媚”的境界:“点画皆有筋骨”,“点画净媚”,“其劲险之状,明利媚好”。另外他基本上专门攻习真书、草书,虽有隶书、篆书之作,并不多。颜真卿的第一境界,从初唐而来,又脱出初唐之掣肘,自立一家面目。这种境界的历练又多循张旭所示为门径。
颜真卿
第二境界:究字内精微,求字外磅礴。
        从五十岁后至六十五岁,可以说是第二境界的历练。在这一过程中“颜体”形神兼具,已渐成熟。其间作品有《金天王庙题名》、《请御书逍遥楼诗碑额表》、《鲜于氏离堆记》、《磨灭记》 、《颜允南碑》、《韦缜碑》、《臧怀恪碑》、《郭家庙碑》、《颜秘监碑铭》、《颜乔卿碑》、“逍遥楼”三字、《殷践猷碑》、《张景倩碑》、《元子蜇遗爱碑》、《宝应寺律藏院戒坛记》、《麻姑山仙坛记》、《小字麻姑山仙坛记》、《大唐中兴碑》、《颜含大宗碑》、《宋广'平碑》、《重建颜含碑》、《八关斋会报德记》等等。
        经历了“安史之乱”的动荡,以及其后接二连三地被贬黜,使他在挫折中拓展了心灵的空间;人生体验更多,艺术体味也就更深。这些,颜真卿“一寓于书”,将前期的“颜体”反复锤炼,炼形炼神,从而神形兼备,终至成熟。可以看到,他加强腕力,中锋运行,取篆籀方法,圆转藏锋,如印印泥。笔画形成蚕头燕尾,直画则成弓弩蓄势之形。笔画之间采取横细竖粗的对比错综方法。在钩末、捺末挑踢出尖锋,显其精神。其捺笔表现出一波三折的节奏。其直钩、平钩、斜钩,饱满取势,弯度均匀,圆劲有力。其折笔则提笔暗转,形成斜面折下,以”折钗股”拟之。从结体上说,这一时期的字体方正端庄,稳健厚重,中宫宽绰,四周形密,不以重心欹侧取势,不以左紧右松取妍,而像篆隶以对称的正面形象示人。
        在布白上,字间栉比,行间茂密,以形密取气势,不以疏宕取秀逸。既至此境界,颜真卿已一扫初唐以来的那种楷书风貌:前者侧,后者正;前者妍,后者壮;前者雅,后者宜;前者瘦,后者肥;前者法度深藏,后者有法可循;前者润色开花,后者元气淋漓。真可谓变法出新意,雄魂铸“颜体”。
颜真卿
 
第三境界:臻神明变化,与生命烂漫。
        在六十五岁以后的十多年中,可以说是第三境界的历练。从成熟中加以神奇变化,一日有一日之进境,一碑有一碑之异彩。此时期的作品有《元结碑》、《干禄字书》、《颜杲卿碑》、《妙喜寺碑》、《竹山堂连句》 、《李玄靖碑》、《颜勤礼碑》、《马磷碑》、《颜家庙碑》、《颜氏告身》、 《奉命帖》、《移蔡帖》等等。如《颜勤礼碑》、《颜家庙碑》等典型碑刻中,颜书在老辣中富有新鲜活泼的生机,在疏淡中显示质朴茂密的风神,在笔锋得意处显现功力的炉火纯青,在圆润丰腴中透露自己的豪迈气度。
        孔子说:“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颜真卿晚年也达到了这样的境界。对生命与书法在反省中得以顿悟,并将生命哲学与书艺哲学打通,因此可以看出在其点捺撇画中既留着生活的血泪斑驳,又在笔墨的动势中洋溢着生命的颂歌;既在线条的起落移动中灌注一腔豪情,又在栉比鳞次的布白中激射人格光辉!至此境界,其书如老卉枯林,却犹有浓花嫩蕊,万枝争发,生机盎然。
        颜真卿开拓了书艺的崭新的话恢宏境界:从特点上论,颜氏书法形顾之簇新、法度之严峻、气势之磅礴前无古人。从美学上论,颜体端庄美、阳刚美、人工美,数美并举,幽为后世立则。从时代论,唐初承晋宋馀绪,未能自立,颜体一出,唐斗坛所铸新体成为盛唐气象鲜明柄志之一。
        创立一代新书体,颜真卿是先觉者。他是唐代社稷之臣,又是书艺世家的后裔,对于书法的演变.无不瞩目关注。韩愈曾讥“羲之俗书趋姿媚”,虽然较为片面,未能正确评价王书,但其本意则在于从自己时代出发确立一种新的审美观。因此杜诗、韩文、颜书,无不以新的时代为背景自立风貌。颜鲁公纳古法于新意之中,生新法于古意之外,陶铸万象,隐括众长,与少陵之诗、昌黎之文,皆同为能起八代之衰者,于是卓然成为唐代之书。颜书的尚骨、尚肥、尚法,崇端庄、阔大、豪放,重气势、魄力、雄风,都可以从唐代社会中找到时代的投影:颜真卿造就了在书法中的盛唐之音,这便是颜书的恢宏境界。

用户评论

相关文章

精彩推荐

相关书画作品

最新字画文章

热点文章

浏览记录

[清空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