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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吴昌硕思考现下的文人精神

由吴昌硕思考现下的文人精神

来源:淳道字画网      时间:2015-08-06     文章浏览次数:2828次

摘要:在吴昌硕的笔韵墨痕之间,透露出的是中国传统文人士大夫的整体共识及作为个体心性的显现,二者融合无间,这并非艺术概念所能涵盖,而是传达了文人阶层的一种认知高度

吴昌硕

        对于吴昌硕的话题和讨论,已经屡见不鲜了。近年来对其各个领域的研究繁多,所涉亦甚广泛,诸如生平交游、书画金石、诗文学养及其掌故之类,可谓是系统而又深入,成果斐然。2014年岁历甲午,是吴昌硕先生诞辰 170 周年,纪念活动及艺术展繁多,自然又成为一个重要的文化焦点。而每每观其作品再对比现下文人的做派,忍不住胸中抑郁,不吐不快。

【文人认知之高度】

        当我们直面于吴昌硕在百年前所创作的书画篆刻时,为之震撼和叹服的是因其强大的精神内核是后世文人所望尘莫及的。尤其比之当代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在吴昌硕的笔韵墨痕之间,透露出的是中国传统文人士大夫的整体共识及作为个体心性的显现,二者融合无间,这并非艺术概念所能涵盖,而是传达了文人阶层的一种认知高度,承载着 “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 平天下” 的精神寄托。早在唐人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中就对从艺者提出了类似“志于道,据于 德,依于仁,游于艺”的要求。书画只不过是文人“志于道”的一种感知的表现而已,并非百工之列,徒显技艺为能事。

墨鸟

吴昌硕 墨鸟 

        数千年来,中华文明虽几历沧桑沉浮,但士人于“志于道”这一点却从未改易。民国期间,书画金石大师辈出,无一例外地皆是出自文人范畴,如沈曾植、康南海、蒲华、黄宾虹、马一浮、弘一等,文采华光,都堪称一代大家。正如缶翁弟子陈师曾所言:“文人之性质,含有文人之趣味,不在画中考究艺术上之工夫,必须于画外看出许多文人之感想……而文人又其个性优美,感想高尚者也, 其平日之所修养品格,迥出于庸众之上,故其于艺术也,所发表抒写者,自能引人入胜,悠然起澹远幽微之思,而脱离一切尘垢之念。”
古梅
吴昌硕 古梅 
        反观当下之画坛,从艺者多发心不正、迷于名利,少有以学问修身者,更谈不上更高层次的追求及思想。同时,随着社会价值体系的不断改变,尤其是从“五四”运动以后,打倒传统、全盘西化的思想一度成为主流,迫使原本占据传统中国绘画主导地位的文人画和文人群体逐渐退出了书画艺术领域,导致当代画坛品评体系杂沓,鱼龙混杂,缺乏基本的审美观。甚至对于一些艺术的基本常识都表现出无知和愚昧,且托言“创新”、“个性”之论,显得可笑至极!
        门类和形态不断出新不过是自然的规律,但艺术层次不求广度,而是以高度及深度来论成就,“创新”论对于物质、表象可以成立,而从人的思维本源而论,如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何来创新?又如何创新?万物生来既存不同个性,只因后生不明,学步仿效,不得自明发见而已,姑且一问:“个性”又从何处学来?如果我们以“创新”、“个性”层面看吴昌硕,在当时岭南高氏兄弟借鉴东瀛屏风画、徐悲鸿主张西方写实性现实主义以及刘海粟吸纳印象派改造中国画的环境看,那吴先生实在是属于保守派,这样难道就可以抨击其作品一文不值?
        其实,中国画原本就非西方体系范畴,应归属于哲学艺术的认知界限。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黄宾虹、李瑞清、余绍宋等坚持传统态度的文人书画家身上。那么,今日时过境迁,民国已渐行渐远,以现在之论,是否应该认为腐朽陈旧之过去,落后于当代之繁荣,但这可能吗?
草石
吴昌硕 草石 
【参悟途径及方法】
        吴昌硕的画既然归属文人画,阐发文人之情致,表现文人之趣味,都源于其性灵与感想。窥其研习之先后,是以自学为主,师从为辅。且吴老先生习画较晚,未经系统之脉络,亦不曾入专门之机构,由今日看来,绝非科班身份,更非教授、博导。然中国借西方美术教育体系沿用至今已逾百年,期间又有几人能与之抗衡?
        文人绘画历来崇尚写意。吴昌硕的作品明心见性,无论借鉴、挥写皆从意气生发,直抒己意。自谓之:“画不过意思而已。”以朴拙荒率、天真浪漫、 浑然雄强立其格,不假修饰描摹,彰显独立之精神。
 
墨松
吴昌硕 墨松 
        近来文人之画,则决然相反。不仅讲究师承门户、学历院校,还究其是何等会员?有何奖项?描画是否工整华丽?技法是否高妙严密? 形体是否准确?然则凡此种种不过画家之绳墨。文人之见地当然应高于常人,吴昌硕亦然,先生无论诗、书、画、印皆用一以贯之之法,无论作书写画都极重笔墨,诗文性情养气韵,刚柔相济,生动之极。
        史学家陈寅恪曾在《吴昌硕先生评传》中提到:“概为文人笔墨,写其胸中之意趣,发泄其饱满之精神, 可以观感,而不可以摹习也。”那么“不可以摹习”,又应用何种法门参习文人画呢?其实赵孟頫早就作了很好的回答“用笔千古不易”,也就道出了书法的重要性,是其根本性之要素,也是中国画的基础,历代丹青高手无不相证出此中道理。
三色牡丹
吴昌硕 三色牡丹 
        现在有“素描是一切造型的基础”之说,拘泥于物象,人人相同,毫无神韵可言,最不得自由,至于性灵、趣味、情感更是无从谈起。对于形而言,在中国传统理念中,不过只是“神”的外在假托,不可执迷其中,笔墨才是表现内在神采的关键。缶翁之画对于形的论述以“画气不画形”最为精辟,完美体现出传统文人画之观念。
        临摹与写生是绘画研究当中最重要的两方面。当世临摹者多受制于画迹,亦步亦趋;写生者又容易为自然之俘虏,杂乱无章,不知所云。实则,临摹、写生原本无二,皆是画者主体之参照物,心领神会后,借而寄情,与诗文同理。因而,同样的事物,各人所悟所感皆有不同之处。吴昌硕之画,无论临仿还是感怀景物,都不可分,贯之一意。如此方知文人之画要领与画家画之方法迥异。文人笔墨全基于其人的学养及思想,因心性有别,对艺术之理解不同,领悟与学习之方法亦存差异,不能概而论之。但就文人对于书画丹青等治学中,趋向于恒定不易的价值观则应保持一致。
桃
三千年结实之桃  
        通观吴昌硕诗文、金石、书画诸方面的成就,当代中国画的高度实在无法与之比拟,不得不令人叹服!究其因由,纷然杂陈,上述所论局于一隅,不足以涉其之全豹,只以自勉,感慨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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